顯示具有 小說。童話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顯示具有 小說。童話 標籤的文章。 顯示所有文章

2010年12月25日

我都愛妳

阿久說她最近開始跟點點變得很好,甚至有些親密。她每次叫點點的名字都喜歡撒嬌地說:「點~ㄉㄧㄢ~~」「ㄉㄧㄢ」還要特別拉長。聽在外人耳裡,會有點噁心吧!她還說,她漸漸喜歡看著她,不需要說什麼話,只要看著她,就能一直傻笑,笑多久都可以。她也喜歡握她的手,握得緊緊的。如果還可以,她想抱她,抱得緊緊的,最好抱久一點。但阿久沒問過她可不可以這樣。

阿久給人的感覺,向來都是花痴花痴的。只要有人稍微跟她要好一點,她就能輕易說出想要抱抱。我跟阿久當好朋友也很久了。她什麼都跟我說。關於點點,我可以說是瞭若指掌。我知道這次,點點對她而言,是個不一樣的人。阿久的世界,開始有了新的目標:沒幾天就想找點點聊天、找點點吃飯。阿久看起來比以前開心。我感到有些欣慰。

我很想知道,她對點點是不是那種喜歡。

2010年3月14日

0的故事

有一個人,他的考卷上常常有0。(0分)

他很討厭0,每次都害他被老師打、被媽媽罵、被爸爸揍。

於是他一氣之下,就跟那些0說:「你們滾吧!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了!」

那些0們就被趕走了,之後他們就開始四處流浪,尋求好心的人收留他們。

但是四處詢問的結果都一樣,每個人看到0就說:「我要你這個臭鴨蛋幹什麼?你什麼都沒有!而且還是破了洞的臭鴨蛋!你滾吧!」

可憐的0們就繼續在人世間打滾。

直到他們體力快不支的時候,看到路邊有一位穿得破破爛爛的老先生,那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。

於是,這群0們排成一排,很有誠意地向老先生請求:「老先生,我們已經好幾個月沒吃東西了,又飢又渴,肚子都空了,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!給我們一點點東西也好。」

老先生看了看自己的存摺,裡面只有1,但他還是跟0們說:「這個1就給你們好了。」從此老先生就變的很富有。(1000000……)

2009年3月17日

還有明天嗎?

  她的世界是旋轉九十度的。她靜靜地看著書桌上凌亂的書籍,彷彿看著她的人生的每個階段亂了次序,散落在眼前。她的頭無力地貼在書桌上,心裡默默數著數字,好像在為她的人生倒數,她也慢慢地閉上眼,眼角溢出告別的淚水。

  「還有明天嗎?還有明天嗎?…」她心裡想著。不管她的人生還有多長,她大概也理不出這問題的答案。

  明天悄悄地到來。她依然想著:「還有明天嗎?還有明天嗎?…」她想開口說出心裡的納悶,但是卻發現她的聲音只留在「今天」。她的問題永遠無解。

2008年12月21日

心事不急

大事、小事、急事和心事排隊找主人。
主人說:「大事、小事、急事都可以找到人做,心事還要再去找人說,太麻煩了。」
心事就這樣被遺忘了。那些大事、小事和急事,不久後也被遺忘了。

2008年10月3日

自殺

  今天起來,我發現我的身體變得空洞,輕飄飄的。看看我的身子,我這才知道我躺在血泊中,我放掉所有的血。我已經是個破了洞的皮囊,所有的情感也跟著黏稠的血液一起流失,我連一點血腥味也聞不到,更聞不到害怕的味道。大概是我晚上受不了我脆弱的心,我狠狠地戳了它一下,我想讓它死去,可是這樣連我也要跟著死去。

  我想照照鏡子,看沒有脆弱的我是什麼模樣。沒看到還好,看到後我呆了一下,我還在懷疑我是否活著,鏡子裡的人不是我吧!那個人的臉都是瘀青的顏色,紫色的深淺變化透出淡淡的一塊塊花紋,花紋裡還帶著一點蛆的乳白和黏濕。一隻眼睛腫到張不開,另一隻眼睛無神地看著我。真希望我現在就能死去,不知道我還要帶著這身軀活多久。

  最擔心的應該就是讓爹娘看到我這種鬼樣子,這種要死不死的鬼樣子,誰看到都會嚇到吧!說也奇怪,我並沒有很害怕,我像一個頓悟的修行者,把我看得很稀鬆平常,看不到任何遺憾。要說沒有想做的事了嗎?我只能說太多了,做不完。任何時候,都有這種感覺,不管生前做了多少,彌留時的感覺都一樣,生前做得多並不會死得比較安心。這樣一想,我開始接受這樣的我。

  這很透風的皮囊,隨便一扯都可能會破掉,倒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心還在,它還在蹦蹦跳,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我胸口的皮被它撞得一鼓一鼓的。我拖著被心臟鼓起來的皮,有點慚愧地去見爹娘,算是告別。爹娘看到我,也沒有一點難過,大概是驚慌到忘記難過了。他們好像回到了學生時候,看題目猜答案的驚險時刻。我的娘看到我這種症狀,馬上翻翻腦子裡的答案,判定我還能活一天。他們隨即拋下今天的行程,想要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天,為我安排完美的Ending。

  「去北歐吧!妳不是很想去北歐嗎?」啥?我哪時說過我很想去北歐了?

  「那今天就去,下午就出發。接下來的時間,你就到處晃晃吧!妳一定有想見的人吧!」我的爹娘啊!終於他們的決定有快速且一致的一天了。

  說到去晃晃,我應該要去學校的,而且歷史課要放電影,聽說有十八禁的鏡頭,有點想看,卻覺得沒什麼意義,坐在那邊那麼久,就只為了那幾秒鐘的鏡頭,頗浪費時間的。不過我還是晃去學校,最有興趣的是以前我都沒什麼機會經過的音樂班,今天特地去那瞧瞧。還沒走到四樓的教室,就感受到音樂的陣仗。不愧是音樂班,遠遠就聽到琴聲了,音符在空中優雅地漫步。我就姑且稱它為死亡交響曲吧!

  隔壁有人在玩團康遊戲。哼!我就在心裡想,要是哪個人醜三就會爆斃,他們應該就不會玩這種遊戲了吧!可是如果懲罰換成是做些丟臉的事,例如跑到操場喊誰誰誰我愛你,或是到陌生人面前唱一首歌,他們就很願意玩,因為他們只想看別人出糗。說到會死的事,總是害怕自己會死。

  學校晃完了,接著到街上走走。街上跟往常一樣平常,沒什麼好值得我留念的。路人並不會因為我要死了,就突然變得友好,主動來跟我打招呼。不過我是有看到一件事可以讓我走得欣慰。有個小孩摔壞了一尊大理石雕像,看他的臉我大概猜得出來他心裡在想:我死定了。他臉上的害怕多於難過。果然,他爸媽看到他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破口大罵:「叫你不要亂碰,你還亂碰!你看!摔壞了吧!我們還要賠人家耶!」唉,那小孩一定很想跟我角色互換。要是變成我這樣,他爸媽就不會罵他了啊!還馬上可以出國,想要什麼,只要爸媽能辦到的,都能實現。

  說要見什麼人,都還沒見耶!找小貞好了。喔,不。她應該只會焦慮地胡言亂語吧!我還是打個電話給她就好了。

  「喂,小墨!怎麼了?!」天啊!我還沒講什麼她就一副很受驚嚇的樣子,要是我講了那還得了。

  「恩,沒有啦!就想說很久沒見面了,找個周末一起出去吧!」

  「喔!好啊!下禮拜天我有空,我們可以去愛河散步。」

  「可以啊!」為什麼我也要一起裝興奮?

  「那就這樣囉!下禮拜再打電話確認時間。數到三掛電話。」

  「一、二、三,掰掰!」每次跟她講電話都要陪她一起數一二三,今天也不例外地耐住性子。

  我最想見的人還是小琳。但是好難開口跟她說我要死了。打了手機,卻沒有像以往那樣興奮。很想聽到她的聲音,但又希望她不要接。

  「喂…」
  「怎麼了?」聽這聲音就知道,是關心太頻繁後的平靜。

  「我…可以見妳嗎?…現在。」

  「可是歐巴桑要我幫忙做些事情,可能不行吧!」為什麼又是歐巴桑?!我都要死了,這歐巴桑是嫌她活得太久嗎?

  「我…不見妳會死。」講得夠婉轉了吧!

  「ㄜ…妳怎麼一天到晚講死不死的啊!妳還年輕耶!」唉,看來我還是老樣子,一副要讓她說「天啊」的樣子。

  「恩…好吧!沒關係。那…改天好了。」都什麼時候了,還在說沒關係,真受不了我!

  「對啊!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面了…」是啊!以後還會再見面的,就算死了,我也要帶著魂魄回來看妳。

  原來我要死的時候跟朋友道別,也是那麼平常,好像把死當成家常便飯了。我不需要什麼大的排場,我只需要我的朋友還像朋友,不管能不能再看到我,都要像以往一樣,一起陪我對未來有所期待。你們的期待就能讓我的生命延長。

  在離地一萬公尺的高空,我感到空氣稀薄,漸漸地,我呼吸不到空氣…

2008年9月21日

戳破

「我活在謊言裡,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叫做真實。」絕望,這樣告訴我。

是真實戳破了謊言?還是謊言在掩護著真實?

是真實出自良心,勸退謊言追逐遙不可及的夢想?還是謊言戰勝了真實的阻撓,視夢想就在不遠處?

真實和謊言究竟是朋友還是敵人?

***

人生的第一課竟是如此令人心煩。

我累了。再次回到夢中,沉沉地睡去。

2008年9月12日

上癮

你奪走了我所有的感情。

你奪走了我的初吻,讓我和你擁吻上了癮。

你卻因為還想擁有我沒有的,而狠狠地離我而去。

我懂了,你幫我戒掉和你擁吻的癮。

但你已奪走了我的心、我的胃,掏空了我整個人。

還好你留下了我的肺,讓我呼吸,讓我的生命繼續殘喘。

為什麼你又要留下一包菸,讓我上癮?

2008年9月8日

想,上癮(下)

  小時候最大的願望,就是趕快從這世上消失。不曉得從哪聽來的,所有的東西都是由分子組成的,分子是最小的東西,不能再被分割。如果真的是這樣,「我」也是由分子組成的,既然分子不能被分割,我也就不可能完全消失。我頂多只是變成許多很小很小的分子隱藏起來。能隱藏起來也不錯,而且我是個被軀殼包覆的靈魂,把「我」隱藏起來,我的靈魂就能獲得解脫。我決定要解剖自己,我想讓我的靈魂自由。

  唯一懂我的人是夢。看著我手上一道道的傷痕,她問我:「你是在找尋什麼答案嗎?」我雙眼愣了愣。「算吧!我在找我的靈魂,我想讓它從我體內釋放,但我找了好多地方,都找不到它的出口。」「那不痛嗎?」「會啊!但這個痛只是一下子,我的靈魂被關了好久,它一定更痛苦。」我從來沒期待過有人不說我瘋。遇到夢,彷彿我的靈魂暫時解脫了,總算不用我消失,它就能有另一個能容納它的地方。這世界總算是還有點救。這讓我有些小高興。

  夢知道我一直被「我」困擾著,但她畢竟沒有我這種感覺,有時候她覺得我太固執了,是我自己要綁住自己的。也許真的是這樣,自己想了那麼多,卻沒看到自己怎麼綁住自己。我一直不敢去面對我是這樣的殘忍,這讓夢生氣也讓她難過。我們就像兩個幼稚的小孩,喜歡一起玩遊戲,但是常為了爭輸贏而把氣氛鬧僵。直到畢業後,我才了解她的重要,我才後悔沒有和她一起享受玩遊戲的樂趣。她雖然是普通人,但因為她能看懂我,而顯得很特別。而我對她而言,應該是再明顯不過的特別了。想必那是因為我就是那個她一直在找的不平凡的平凡人。

  看著她的照片,我終於看懂了她每個表情的意義,我也看懂了那段時光我們有過的每一分微妙的感覺。所有看似雜亂無章的畫面,都快速且井然有序地閃過我眼前。比起現在像地獄般的生活,思念就像在天堂一般。

  思念的癮開始在我身上蔓延。我躺在床上,什麼事都不能做。那時候的畫面是那樣的清晰,我不知道我能做什麼是比想她更有意義的。我掙脫不了過去,我的心也在體內糾結,卻沒辦法拿剪刀揪出那個結並剪斷它。我嚐到毒癮的滋味。這種難熬的感覺真的讓人不知道此刻是在現在還是過去。可怕的是,它不曉得什麼時候會發作,也許是到了某個場景,也許是聽到某個人講了類似的話,也許是自己潛意識地做了某些行為,也許是聞到、嚐到某種味道或是感覺到某種觸感,都會讓人忘了現在活在哪個時空,甚至變成另一個人。

  要解除這種感覺只有兩種方法,第一是以毒消毒,第二是認清事實。多半的人都不敢認清事實,因為那太殘酷了。要是去分清楚現在和過去,卻換來兩者都是虛幻的,那有多讓人不能接受。最好是繼續嗑藥,讓毒癮越來越深,深到他們都認為思念的人事物才是真實地活在現在,即使所有人都認為他們瘋了,他們也寧願這樣開心地活下去。這是他們改變這個世界的方法。

  而我選擇認清事實。我不覺得有哪段時光是絕對地美好。但我多少想找回過去的我,好讓現在的生活不那麼枯燥。如果我找到夢,我就能拔除身上思念的刺,即使我即將看到的是另一種不真實感。

  今天翹課,來到夢的學校。去教務處廢了一番功夫找到夢的班級。問了方向後,心情變得忐忑,我每走一步就停一步,看見夢的路莫名地長。就在快要到的走廊上,我一眼就認出她了,靜靜看著她有好幾秒,我都還不敢開口說話。她也注意到我了,我想她應該不認得我了。我沒有變太多,但她的眼神告訴我她沒帶任何感情,彷彿她不是在看我,而是在看另一個人,這跟我預期的一樣。我的癮不再痛了,也許不是真的不痛了,而是有種麻痺感讓我無從感覺。

  「我叫真,」我終於有勇氣和她說第一句話。「我是你國中同學。」「我知道,可是….」我知道,感情歸零。「我想念你,我想念你懂我的那些日子。」「想念?你….你怎麼還是那麼固執?每個時刻有每個時刻適合陪著你的人,我怎麼可能陪著你一輩子?」「要是你也嗑了思念?….」「我也不一定會想你,因為我在這裡也碰到對我很重要的人。」我來這裡不是要弭平我的疼痛嗎?為什麼隱約有另一股疼痛正在竄起?為什麼靈魂不能隨著軀體穿越時空再次契合?它是注定被改變的嗎?

  這一切就像白忙一場,我又回到了原點。我還是沒辦法接受現在的生活,到底什麼對我重要了?我決定再次沉浸在上癮的痛裡。這次沒有止痛劑,它會一直痛下去。

  痛讓我不那麼討厭現在的我,痛讓我不那麼討厭這裡,痛成了我生活裡的依靠,痛讓我想上癮。

想,上癮(中)

  「『思念』是會讓人上癮的毒品。」以前健康教育還是什麼的課,應該有教吧!撇開副作用不說,嗑它的人都會想到曾經對他很重要的人,只要想到那個人,就會覺得這個生命是美好的,不管哪時候做了再遭的事,都會變得有意義。有這種想法,只是因為嗑了這個藥產生的幻覺。「如果你一直沉醉在生命美好的狀態,你就越會做出你當下不該做的事,你會一直活在過去某個時空,你會毀了你美好的前途!」不曉得哪個死老太婆這樣跟我說。這樣不是很好嗎?總比當個有軀殼沒靈魂的人好吧!

  聽說夜店是毒蟲的藏身之地。我老早就想躲去那,其實我要早一點去那裡也是可以。反正爸媽沒在管,要是管的話,說我去K書,也沒什麼不對,誰說K書只能跟下半身癱瘓的人一起K呢?但偏偏我就是要命地乖,我都知道這世界就是要我渾渾噩噩地過,我沒有反抗,我就是乖。不過今天可不一樣了,老娘的十八歲生日,要去夜店嚐點不一樣的。連去夜店也要乖乖地等到十八歲。說是要告別青春,不如說是找回青春。

  雖然說是第一次去,每個人看上去都有可能是毒蟲,有的在舞池裡過度興奮,有的high過頭累倒在沙發上,有的則是眼神痴呆地看著某個地方,但是仔細聽他們在說什麼,就知道我要的毒品在哪了。

  「我記得我第一次來這裡是前男朋友帶我來的。」

  「這裡的血腥瑪麗特別好喝。」

  我大概找到了幾個有趣的目標,就開始觀察他們都在喝什麼,或是看能不能聽出什麼術語。聽說常用的術語都跟動物有關,像是蝴蝶、老鼠、螞蟻啦!但是「思念」實在是太特別了,根本不需要什麼術語,只要會察顏觀色的人都知道你要這種東西,跟你喝什麼沒有關係,它根本就是隱形的,它是藏在每個人體內的,難怪它那麼讓人著迷。

  「上次喝的冰茶。」我試著把某種情緒藏在眼神裡,並拿出兩倍的錢。

  「乾了吧!」那麼晚來這裡,就是為了這一杯,不過還是很過癮,我一定會過癮一陣子。

  我突然覺得能嗑這種藥的人真是幸福。好端端的女人,為什麼要見一個愛一個,難道隨時都有新歡真的很幸福嗎?她們總是不能記取教訓,一直活在錯誤中。如果可以的話,最好上個男人讓他哭得死去活來,一直活在這種悲傷中,她們就不會那麼隨便。新歡只會讓她們再笨一次。哭死總比笨死好吧!難過忘了就算了,要是一不小心生出個雜種,還不知道這是哪個兔崽子的,那就糟了。

  隔天早上,我就知道藥效的威力有多強了。我完全記得我昨天為了它瘋狂,我完全記得我爸媽還是那副臭臉,我完全記得我這幾年情緒的變化,哪時候特別憂鬱,哪時候特別開朗。再看看我以前的照片、我寫的日記,所有有關以前的東西都變得有意義了。原來我不是一直都那麼討厭活在這裡,國中的時候,我有幾個很好的朋友。但是大家注定是要分開的。沒有再見面,所有的感情都會慢慢變成零。

  我知道有個人對我很重要,她叫夢,不過現在才想起來,我們有過苦澀的時光,我們有過爭吵、難過和歡笑。為什麼說她很重要?這要從以前的我說起。

  我這個小孩從小就是別人眼中的怪小孩。「媽媽,你不是很愛爸爸的嗎?為什麼你可以忘記?那種感覺為什麼不在了?」怪小孩就是喜歡講這種奇怪的話來煩別人。「你為什麼問這種問題?你是嗑藥嗎?那種人本來就是活在過去的,現在還有必要去裡他嗎?你就是那孬種生的,才會問這種蠢問題!該死的孬種,還把你丟給我養,我只能說你們一個樣,就是欠罵….」亂問的下場通常是一連串毒舌伺候。

  我的眼睛後面肯定是接著超大尺寸投影螢幕,清清楚楚看到這些大人們的鳥嘴吱吱喳喳的。真搞不懂這些大人腦子裡看到的跟我看到的到底一不一樣。有一次我媽帶我去她婆娘李阿姨家裡,我看到她家有養金魚,在我實驗精神的帶領之下,用我的飛影手抓了一隻金魚起來,拿根竹筷子一下子就把牠的眼珠給戳了滑出來。什麼都沒有,空空洞洞的,不過是紅色的。「阿娘喂!哩這夭壽嬰仔啊!哩勒中啥咪猴啊?牠跟你有仇喔!你怎麼可以把牠戳成這樣?戳爽的喔你!你在逼我把你送去神經病院嗎?還要我們賠人家勒!趕快跟李阿姨道歉!….」事實證明了,他們就是那幾隻金魚。

  「欸,你這小孩吼,趕快把她送去孤兒院或什麼資源班啦!」我對我小時候的印象就是這樣。「沒辦法啊!誰知道….這小孩大概是外星人吧!醫生居然說她心理正常,智商還比一般人高一點勒!我也沒臉隨便把她丟掉。」哈!唬到你了吧!白痴!我要當白痴還是天才,都有人相信,活在這裡真是愚蠢至極。

想,上癮(上)

  一早起來,這世界又是同個樣子,冰冰冷冷的,沒半個人跟我有一點關係。只要過了一個晚上,我就會像斷電一樣忘了我是誰,為什麼要在這裡?我過去做了些什麼?我是怎樣的人?連昨天做的事也會忘記。

  活在這裡最有趣的事,就是每天早上,總會看到驚慌失措的人們剛起床就去照鏡子。他們不是為了急著打扮自己,他們根本連自己長得美或醜都會忘記,他們只是要記得自己是誰。

  也許我爸要看到鏡中的自己才想到:「我有一個老婆,一個外遇的對象,一個不是我生的女兒。對了!昨天還在為了我的小情人跟老婆爭吵,害我一點做那檔事的興致都沒有。」我媽看到鏡中的自己可能會想到:「啊~我有一個老公,一個小男人,一個跟前夫生的女兒。對了!昨天晚上明明就是我老公自己沒用,還假什麼惺惺說他累了,還是我的小男人比較有活力。」然後可想而知,他們會把昨天沒吵完的,在今天繼續吵續集。

  而我呢?我總是懶洋洋地不想起床,我甚至希望我不用再活在這裡。我不慌不忙地漫步去廁所。其實我是不太想去的,我每天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,我大概不會想知道自己是誰。我如果知道了,我肯定又會煩惱一整天。但我還是很好奇,我會不會還是那個很醜陋的人。「記得媽媽說什麼嗎?每天起來一定要照鏡子,你才會知道你是誰,你跟誰有什麼關係,你要做什麼。這樣你才能活在當下,你才會為了你活著的當下積極點,聽到沒?」

  活在當下....活在當下….每次照鏡子就會想到這句我最不想聽的話。雖然我討厭聽,但這句話聽久了,已經內化成我潛意識逼我去照鏡子的動力。你知道嗎?活在當下根本就是個屁。這裡的人永遠都活在當下,但是他們很積極嗎?當他們看到自己的時候,他們好像搞得很懂他們跟所有認識的人的關係、昨天前天發生了哪些事、哪些事是重要的、哪些又是不重要的。但那只是他們的腦子在騙他們,他們的腦子太自以為是了,以為自己的主人都很理性,能夠把自己感性的一面放一邊,並知道所有事情的輕重緩急。那是不可能的,概念只是個概念,他們以為自己搞得很清楚的事,其實是空洞的。

  拿我爸媽來說,他們還沒看到對方前,對彼此是沒什麼感情的。他們並不會覺得對方特別地惹人愛,或是特別地令人憎恨。但是只要一看到對方,所有的情緒都上來了。我媽一定會被說成「騷貨」,我爸就是那個「雜種」。每次「當下」的相遇,都是為了他們愚蠢關係的不必要爭執。等到爭執的「當下」過了,他們的感情就好像從沒有牽扯一樣。「那個當下」是為了過去,而「這個當下」卻不把「那個當下」當一回事。很複雜嗎?對!就是那麼複雜!說了半天,結論就是所有的當下都沒什麼他媽的關連,所有人活著都只是一直在轉圈圈。

  「我叫真,高三生,快活滿十八年了。如果沒記錯的話,今天要去學校,又要去面對一大堆考試,又要一整天坐在教室裡當植物人。」每次看到鏡中的自己,我都會重複說一樣的話,這讓我想到有個活死人在跟我講話。我稱所有正常的人都叫活死人。他們如果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關一整天,他們肯定會死掉。他們很清楚自己活著要做什麼事,但是他們沒有過去,他們得過去是零。憑自己是沒辦法把過去帶到現在的。所以他們很勤於上學、工作。他們需要藉由別人幫他們回憶自己的生命,哪怕是跟別人對幹,也樂此不疲。說穿了,他們其實很害怕活在當下,所謂的積極,只是盡量去和別人扯上一點關係,好證明大家都是同類的─也就是活死人。

  這種生活真叫我抓狂。我好像看得很清楚活著的荒謬,但我說不出來我少了哪種感覺。為什麼是現在這個樣子?過去一定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,才會造成我現在這個樣子。但過去的人,我可能在目前的生活沒辦法看到,我也就忘了很多過去的事。雖說有相機可以拍下他們,但只有相片是在當下,相片裡的人都是在過去,看了也等於沒看。有很多相片和信,對我應該是很有意義的,當我看到的時候應該是會哭的啊!我怎麼忘記哭的感覺了?現在的人對我沒什麼意義,過去的人也沒了感覺。我好討厭這樣的生活。

2008年8月31日

妹妹的女朋友

妹妹好喜歡洋娃娃。

妹妹跟其他女孩一樣喜歡洋娃娃。

但是她還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洋娃娃。她向爸爸撒嬌地說她也要一個洋娃娃。

爸爸拿她沒辦法。妹妹五歲生日的時候,得到她的第一個洋娃娃。

妹妹的洋娃娃有著金色柔順的長髮,小小圓圓的臉蛋,大大的眼睛藏著褐色水汪汪的眼珠,還有那櫻桃小嘴,讓妹妹愛不釋手。

妹妹無時無刻都抱著她的洋娃娃。

妹妹喜歡對它笑。

妹妹抱著它睡覺。睡覺前,還為它說床邊故事。

妹妹喂它吃東西。

妹妹幫它洗澡。

妹妹幫她穿衣服。

妹妹還特地去挑了幾件可愛的洋裝、水手服給它穿。

妹妹帶它去公園散步、玩溜滑梯和盪鞦韆。

妹妹帶它去幼稚園。

妹妹的班上的小強很不喜歡妹妹整天黏著洋娃娃不放。「喂!很噁心耶!它又不是真的。」小強一把抓走妹妹手上的洋娃娃,把它扔到草地旁的泥巴裡。「哈!哈!它又沒說我不能扔它!」小強得意地大笑。

妹妹好傷心。她擦了擦洋娃娃,卻擦不乾淨。回家洗還是洗不乾淨。

妹妹看著臉黑了一塊的洋娃娃,難過地哭了。「對不起,我沒有好好照顧你,我害你被弄髒了。我發誓我要一直陪著你,不讓你再受到欺負。」

妹妹不經意地吻了洋娃娃的小嘴。

半夜,妹妹夢見了她的洋娃娃變成和她一樣大小的小女孩。小女孩對妹妹說:「謝謝妳這些日子的照顧,我已感受道妳真誠的愛。妳的愛已解除了壞女巫對我下的魔咒,讓我能夠變回真人。但是我得要和妳說再見了。我要回到娃娃國裡,我是娃娃國的公主,我的王子還在等我呢!」小女孩說完就變成一道光,消失不見。

隔天妹妹醒來,發現陪著她睡覺的洋娃娃不見了。原來這個夢是真的。

妹妹的心,碎了。

因為她真的好愛,好愛她的洋娃娃。

2008年8月29日

小皮會什麼?

小皮有很多夢想,他長大想做很多事,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會什麼。

他想當數學家,可是不管哪一年他怎麼算自己的年齡,都是算十八。

他想當建築工人,可是他只會用茅草蓋房子,颱風一來房子就飛了。

他想去養豬,可是他長得比豬還可怕,豬寧願餓死也不想看到他。

他想當訓狗師,可是他永遠只能被狗拉著跑。

他想當廚師,可是他還沒切到菜,手指已經全剁光了。

他想當司機,可是他永遠是靠別人的車或是電線桿幫他停車。

他想當警察,可是他常讓人誤以為他是可疑份子而被帶回警局。

他想去加油站打工,可是他差點把汽油彈放進別人的車子裡。

他想當模特兒,可是要他走台步,他只會學台客走路。

他想當音樂家,可是他只會拿汽笛喇叭,叭叭叭。

他想當老師,可是卻常被學生罵到哭。

小皮覺得他已經走投無路了。

他想當殺手,可是他只配拿玩具槍。

他想搶劫,可是他只敢跪在路邊跟別人要錢。

小皮覺得他已經沒救了,什麼事也不能做,他來到橋上,看到一位路人一直望著橋下的河水。小皮好奇地問他:「你在幹什麼?」路人說:「我想自殺,女朋友和我分手了。」小皮說:「那我不是更應該自殺嗎?我什麼事都做不來,我連半個女朋友也交不到。我陪你一起跳好了。」路人很驚喜地說:「真的嗎?你連半個女朋友都交不到,哈哈!真慘啊!那我就不是最慘的人了。我不想自殺了。謝謝你!你救了我一命!」

今天小皮什麼事也沒做,但是他做了一件偉大的事,連他自己也不知道。